第(1/3)页 嘭—— 第一颗照明弹,带着一声撕裂黑夜的尖啸,骤然升上了碎星湾外的黑海。 下一秒。 它在海雾上方猛地炸开。 惨白的光,像一把刀,硬生生劈开了夜色。 整片湾外海面,瞬间亮了。 不是柔光。 是那种没有温度、像尸布一样铺开的惨白。 刚才还只剩轮廓和回波的黑海,顷刻间被照得纤毫毕现。翻卷的浪脊、碎裂的雾带、浮障外沿漂着的木头和铁桶,全被那道白光冷冷钉死。 也把那些贴着海面往前窜的东西,彻底照了出来。 “看清了!” 前沿观察哨先一步吼破了嗓子。 “骨艇!全是骨艇!” “左二十!右十五!中间还有一串!” 堤岸上,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。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快艇。 艇身太低了。 低得几乎是贴着浪尖在爬。 通体黑得发亮,像被海水泡透了的铁骨。可在惨白照明下,又能清清楚楚看见,那一节节外翻的白色硬壳根本不是钢板,倒更像一块块缝在艇体两侧的骨甲。 艇首尖得瘆人。 前端那根撞角像兽骨打磨出来的一样,细长、惨白、带着倒刺,在白光底下直刺人眼。 更恶心的是,有几艘异化艇的艇腹下方,隐隐还有东西在抽动。 像桨。 又像一排贴水收拢的惨白肋骨。 它们顺着浪线一起一伏,整批艇群就像一片从海里长出来的骨刺,正冲着碎星湾的咽喉狠狠捅过来。 “妈的……” 一名年轻机枪手只看了一眼,手心就全湿了。 “这玩意儿真不是船。” “不是船也得打!” 王根生一脚踹开旁边弹药箱,整个人已经扑到测距镜后头。 白光落下的那一瞬,他比谁都快。 因为他知道,这种照明弹一旦升空,给的不是时间,是窗口。 窗口只有十几秒。 抓不住,海面又要被雾吞回去。 “高炮全组听令!” 王根生抓起喇叭,嗓门像炸雷一样碾过堤岸。 “压平炮口!直瞄海面!” “别给老子打浪头!照着艇身中线打!” “机枪组拉交叉线!封堵口前留八码火剪刀!谁都不准乱扫!” 一道道喊声立刻炸开。 “北岸一号高炮,收到!” “西低位二组,收到!” “仓顶机枪阵地,收到!” “旋风车队,压角完毕!” 原本仰向天空的炮口,齐刷刷往下压。 八十八毫米高炮的长身管慢慢沉下去,对准黑海。 仓顶、堤头、废炮台、栈桥掩体里的MG42和重机枪,也在同一时间拉开枪架。曳光弹带一箱一箱撬开,子弹链“哗啦啦”拖过弹药箱边沿,像一条条要见血的铁蛇。 林晓死死摁着耳机,眼睛钉在雷达板和海面之间。 “第一批已入八码外!” “第二批在后压扇!” “它们在找口子,不是正冲!” “左翼七艘偏西,右翼十一艘贴南二号浮障外缘!” 陈峰站在高处,一只手按着海图,一只手握住送话器。 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钢钉一样一颗颗砸进所有人耳朵里。 “先打领头。” “别急着追大舰,先把这群骨头给老子砸碎在湾外。” “王根生,港防火力归你。” “给我咬住海面。” 王根生猛地一挺腰。 “是!” 他眼睛盯着测距镜,脑子却已经在堤岸上飞快过了一遍火线。 西一号封堵口要留一把剪刀火。 南二号浮障前不能打乱,得等它们自己钻缝。 中槽外侧是S艇预备出港线,不能提前封死。 这不是谁嗓门大谁开火的问题。 这是一整座港口,要不要在这一仗里把牙齿咬住的问题。 “高炮一组,打左前领头艇!” “二组压右扇三号目标!” “机枪三线往前提半个艇位,别抬高,给老子扫水线上两拳!” “旋风车先别抢远点,等它们进六码!” 一连串命令砸下去。 所有炮口都跟着动了。 下一秒。 王根生猛地挥手。 “开火!” 轰!轰!轰! 八十八高炮首先咆哮。 那不是对空时的那种高扬炮声,而是一种几乎贴着海面横推过去的低沉巨响。火光从炮口猛地喷出来,整个堤岸都被震得一颤。 紧跟着。 仓顶机枪、堤头机枪、废炮台侧位、南堤暗堡,所有MG42几乎同时怒吼。 哒哒哒哒哒—— 密得发疯的弹流,瞬间在海面上拉开了。 一条。 两条。 十条。 几十条。 赤红色的曳光弹从港口各个方向同时咬向海面,像无数烧红的钢丝,在照明弹的惨白底色下编出一张横着扣下去的火网。 整个碎星湾,彻底亮了。 不是灯亮。 是枪亮。 是炮亮。 是整座港口所有火点在同一秒一起喷火,把原本阴冷的黑海,当场点成了一条钢铁杀廊。 这一刻,连后堤那些还在紧张后撤的人群都看傻了。 有人下意识抬头。 只看见照明弹白光底下,港口像一头终于睁开眼的巨兽,四面八方的炮口、机枪、旋风车、错位高炮同时朝着海面狠狠咬了出去。 没人再觉得自己是在等死。 因为眼前这一幕,根本不像守港。 像屠海。 最前头一艘异化艇,几乎在开火的第一秒就被扫中。 三发二十毫米炮弹先后砸进它左侧骨甲。 砰!砰!砰! 白色骨壳当场炸碎,黑色艇身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,里面喷出来的不是单纯火星,而是一团带着暗红黏液的火。 下一刻,一发八十八毫米直瞄炮弹掠海而过,直接打穿它艇尾动力段。 轰隆! 整艘艇后半截都被掀了起来。 碎片、燃油、骨壳、海水,一起炸上半空。 “中了!” 炮位上有人激动得嗓子都变了。 可王根生的脸色却一点没松。 “别喊!” “没停就不算死!” 话音刚落。 那艘已经被掀掉半边尾部的异化艇,竟然还在往前滑。 不但滑。 它艇腹下那两排原本贴着水面的惨白肋状骨桨,竟猛地弹开了,像一排抽疯的白骨手臂,开始一下一下狠狠拍击海面。 啪!啪!啪! 海水被抽得炸开。 整艘艇尾都没了,艇身却借着前冲惯性和那股说不清的怪力,拖着火焰继续朝封堵口扑来。 “操!” “这什么鬼东西!” 旁边几个炮兵看得头皮发麻。 王根生一拳砸在测距镜边框上,嗓门都劈了。 “看明白没有?!” “打它尾巴没用!压低射界!” “专啃艇头!专打水线!撞角下面!” 他这一吼,所有火线立刻跟着改。 “高炮二组,压低两度!” “机枪组往前切!” “别扫上壳,啃它命门!” 港口火网瞬间下沉。 刚才还更多是拦腰撕裂。 这一刻,所有枪炮像长了脑子一样,开始朝着艇头撞角和动力中轴打。 又一艘异化艇被打中。 这次是两挺MG42交叉扫射先把它前部骨甲打得火星乱溅,紧接着一发高炮平射弹正好砸在撞角后方。 砰! 整艘艇前半截像被锤子横着砸了一记。 撞角歪了。 艇头爆开。 一团黑红相间的东西顺着裂口猛地喷出来。 那玩意儿像油,又像血。 喷得海面都红了一块。 艇里头甚至露出了半截扭曲的人形轮廓,像是整个人被硬生生缝进了艇体里,跟操舵机构长在一起。 旁边的老兵都看得胃里一翻。 可没等任何人多想,第三艘、第四艘、第五艘已经顶了上来。 它们根本不是单列冲。 第(1/3)页